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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头腾之争”无关“基础设施”,“充公”微信有损商业公平和竞争

发布日期:2019-01-30 来源:新华网

  近日,今日头条和微信之争再起波澜。

  1月26日,微信发布公告宣布打击今日头条等APP的诱导分享和违规行为,几天前用户无法以微信授权方式登录使用抖音的喧嚣则仍在继续。

  目前的情况比较有趣,微信至今对此并无太多公开发言,字节跳动方面倒是声音不断。

  有媒体采到了抖音负责人,其表示:“微信对于用户,具有水电基础设施的价值,微信账户具有超级IP的地位。大量用户习惯使用微信账户登录各个应用,目前单独使用微信账户登录抖音的用户超过2亿。一旦微信单方面进行封禁等动作,用户的影响会比较大,因此,我们向用户提示,请改用手机号等其他安全可靠账户。”

  有意思的地方在于,水电煤基础设施是马化腾提出来的概念,但他比喻的对象是互联网云之于现代社会,这基本已经形成共识,而抖音则将微信比作基础设施,这到底妥不妥呢?

  毋庸置疑,微信已经是移动互联网社交平台的图腾了,但这就意味着微信作为“互联网基础设施”,应该对外完全开放,否则会妨碍竞争、损害消费者利益了吗?

  一:“基础设施”论

  是时候来重新讨论下“基础设施”的真正定义了。

  首先,互联网基础设施应该是什么?很多人第一时间的反应应该是电信网络之于网民、互联网公司,操作系统之于电脑。

  有一个法庭上的案例可以被借鉴,这就是著名的AT&T(美国电报电话公司)反垄断案。

  AT&T源自贝尔公司,它建立了完整的本地电话网,以及基于本地电话网基础上的长途电话网。MCI作为后起之秀掌握了可以无线传音的微波通信黑科技,进军这一市场。然而MCI必须接入AT&T的本地电话网才能与客户联通,可是AT&T并不合作。于是MCI无奈之下向FCC(美国联邦通讯委员会)投诉,就此引发了美国政府对AT&T的反垄断诉讼。

  接下来法庭上的交锋就是值得敲黑板的知识点了:

  法庭认为AT&T掌控的本地电话网是长途电话业务的“关键性设施”,不接入本地网络长途电话就没法运营,而MCI自己再重新建设本地电话网既不可能(太贵),也没必要(浪费),所以要求AT&T必须向MCI开放本地电话网。

  这意味着,在法理认定上,“关键性设施”有两个必要条件:竞争对手必须获得该设施才能正常经营;由于技术或成本的原因,竞争对手自己无法复制,或者复制会造成严重的资源浪费。

  简单而言,就是离了你不能活,要活也要折腾大半条命。

  如果把这两个必要条件放在抖音与微信上,也就是短视频和社交平台上,这还成立吗?显然是不成立的。

  一,短视频不需要获得在某个特定社交平台的授权登录,才能正常经营,网络安全法本就要求实名注册。因此不存在无法正常经营的情况。

  二,短视频本身就拥有手机号等注册登录方式,手机号出自于电信运营商这种已被严格定义为基础设施的平台,从产品发展和业务上考虑,使用手机号作为唯一标识,更能够直达用户,比如发送营销短信,相比用邮件更加便捷,而且用户登录更加方便(无需密码,短信验证)降低用户使用产品的门槛,可以获得更高一层的用户信息,也可以通过与其他平台进行帐号隔离,保护自身用户的数据安全和隐私保护。因此也不存在无法复制的情况。

  因此,在这个意义上来说,微信并不是头条系产品的“基础设施”,微信账户也不是应该被充公的大IP, 毕竟,IP本就是知识产权的意思,将权利充公,值得斟酌。

  看完了大洋彼岸对于基础设施定义的法庭交锋,再看看国内的定义。对于互联网不正当竞争最权威的定义可以参见《反不正当竞争法》第十二条禁止“恶意对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实施不兼容”的行为。

  此项不兼容条款是从《规范互联网信息服务市场秩序若干规定》(工信部第20号令)借鉴而来的,而20号令是为了规范3Q大战期间出现的一些竞争行为而出台的。真正的不兼容应该是两个软件不能在同一个操作系统下共处,一个软件的运行会导致另一个软件完全无法运行。

  简单来说:一部手机上,两个只能活一个。

  不能使用微信账户登陆抖音,可以上升到不能共存的地步了吗?显然不是的。因此,在这个层面上来看,这也难以被归入到《反不正当竞争法》所禁止的不兼容行为。

  二:“全家桶”大势

  事实上,基础设施与完全开放的讨论引申出来,不仅仅是微信碰上抖音的问题了,因为在移动互联网时代,自苹果以来,全家桶式的闭环生态圈已经成为主流,因为闭环体系更能掌控细节,设计出更深的用户体验,也更能实现商业价值。

  我们可以回顾下一些著名的闭环图腾,比如苹果,苹果通过操作系统/AppStore/iPhone/iTunes形成了一个软硬件一体化的封闭系统,在这个系统中,苹果掌控规则,执行规则,并且独断专行,任何不按照苹果的规则参加游戏的人都会被拒之门外。

  但如同众所周知的,苹果的闭环取得了空前的成功,成就了一个移动互联网时代,也书写了新的法则。

  国内的“全家桶”案例更是比比皆是,先不说AT两家,就说京东,京东的运营模式就是自采自购然后再转售给消费者,自成就了京东最初打的正品口号,然后京东开始大规模投资建设物流,推行211体验,把物流环节内化为自己的闭环价值链中的一环。结果显而易见,京东因为封闭系统获得的竞争优势,在电商领域异军突起,获得可以跟阿里电商较劲的资格。

  阿里更是最早打出“全家桶”牌的,通过各种投资链接他的中小商户和云系统,实现阿里系统内一站式采购。同样阿里也是需要适度的封闭来建造自己的护城河,比如阿里对于百度爬虫的屏蔽,因为产品信息与商家信息本身就是阿里最为重要的商业价值之一,围绕他们展开各种排名、展示、推送服务,如果被搜索引擎爬虫捉取了,还需要阿里来做什么?

  还有这几天风口浪尖上的百度,它本是PC互联网开源时代当之无愧的骄子,但在移动互联网的闭环生态链大势中,依然无所适从,必须通过百家号的信息流来补全自己的全家桶。

  互联网中的企业个体,不是基础设施,它终究是商业个体,商业就是靠供求关系来实现的,无原则完全开放会打破供求关系。适当的封闭能够保证供求关系,保证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和核心盈利能力;适当的开放能够保证商业链条的建立,保证生态系统的健康发展。

  三:商业与用户的平衡

  最终还是要回到两点上:

  第一:封闭对普通用户来说并非逊于开放。

  Linux足够开放,普通用户会觉得它用户体验出色吗?

  大众会本能的以为开放比封闭好,却并不清楚开放意味着什么。

  第二:互联网不是免费的。所有好的公司都在努力平衡商业模式和用户价值,试图在其中找到平衡点,实现创收。

  这个平衡点需要有非常坚定和美好的初心,非常原教旨主义的产品经理精神,才能不断的接近,但是也会不断的移动。

  在这点上,不妨重温下最著名的产品经理原教旨主义者张小龙,前段时间被热议的演讲关键词:

  用户 114次

  朋友 105次

  时间 43次

  希望 37次

  勇敢 6次

  美 9次

  善良 12次

  真实 18次

  原动力(初心)18次

  如何继续把握好商业价值与用户体验之间的平衡点,相信微信已经有足够的经验,也依然能够感受到被挑战的乐趣,毕竟“万物之中,希望最美”,这也是张小龙为他今年演讲做的结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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